整个村子坐北朝南,50余座小院落建在靠近山顶的一整块巨大岩石上,依山就势,自上而下,以半椎体的形式展落下来,与其下的场院衔接,形成了独特别致的造型,像一个古老的城堡。村间小路也是依山势而走,在弯弯曲曲的山体上凿出来石阶,连接各家各户,村里房屋大多是黄黏土与石头混合材料建筑,有的还是二层楼房结构,其特点是经济实惠、冬暖夏凉、造型美观,家家户户由弯曲和深浅不一的小巷相连。层层叠叠的石屋在有限的岩体空间上合理布局,紧密排列。房靠房,屋依屋,肩并肩,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规划合理有序,布局错落有致。随意而不失庄严,精巧而不失合理。闪烁着原始与古朴、沧桑与神奇。
大汖村是先人们根据中国传统环境的风水理论选吉地建造的,整个村庄群山环绕,围合封闭,附阴抱阳,藏风聚气,东进西收,松柏罩头,清泉绕村,充分体现了天人合一的自然格局。盂县大汖村独特风格的“立体交融式”乡土建筑完整地保留了古老的盂县传统和民俗风情,体现了人与自然、人与山地的完美和谐。
站在村口,映入眼帘的便是依山就势、由下而上带有江南建筑风格的百十栋土石楼,上下一共14层,远看好似连接,近观各自分离,上下参差却为一家。一座座屋子像一块块积木一样挂在半山腰上,鳞次栉比,椽檐相接,秘密森森,高低错落,确实有些布达拉宫的气势。
村民在推碾子
建筑学上素有“南巢北穴”之说,大汖的建筑特点兼具南北风格。大汖房屋多以石垒房和土坯房为主,结构大体分为四类:平房、楼房、窑洞、楼窑结合体楼房。多为二层建筑,底层为当地常见的山石与黄泥垒砌的窑洞,上层是颇为讲究的木质构造房屋。雕花格子门窗,高翘耸立,很有几分南方古建筑吊脚楼的韵味。屋顶檐角或瓦或木,彼此相望微翘,颇有徽派建筑的特点和风格。最高的楼房为三层,一般布置为一层厕所,二层住人,三层存放物品。
每座院落,每个房屋,都由大小不等的石头和黄泥砌就。这种石屋不用打地基,单凭石头、黏土盖在光滑的岩石上,基本是先搭建一层裸石建筑(多为储藏间、牲畜圈、厕所),然后将上面平整后再盖房子。建筑材料就地取材,用山上的石头垒壁,用地头的黄泥抹墙,木头搭顶再铺上青瓦。大汖村的房舍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鳞次栉比,房屋都用石头垒成,除了平房还建有二层和三层楼房,整个村庄建在一个石坡上,房子又用石头垒成,是名副其实的石头村。泥石土坯的本色与木漆的古香和谐混搭,构成了大汖古村的主体色调。
村口的场院是村里最大的“广场”,一块全村唯一的不足400平方米的平地,是戏台场院所在地,也就是村里的戏场子。袖珍场院是大汖先人通过砌筑暗洞的方式将村前的河道垫起来修成的。多少年来,这里一直是大汖的活动中心,村民集会、聊天、信息发布以及村里的重要仪式全是在这里举行的。
大汖村山口的瀑布
场院的南面,有一座古老的戏台,古老的戏台在岁月的侵蚀下倍感沧桑,不知建于何年,墙上光绪年间的关帝庙碑显示它的历史至少在百年以上。戏台的斜对面,是一棵粗壮的千年古槐,大汖村是建在一整块巨石山上的村庄,树木很难生长,然而这棵大槐树,至少也有千年历史,树干需要3人才能合抱,庄严的伫立在干石板上,可谓一大奇观。因此大汖也称“千年古树村”。据村里的老人讲,当年日本人曾来过这里烧杀抢掠,还烧毁了几座民居,村口这棵大槐树也未能幸免,如今这棵古槐还是那么枝繁叶茂,避护着大汖村的村民。
大小道路全部用石板或石头铺成,村民就地取材铺设了道路
大汖村,因村中三处瀑布而得名,村中农牧兼营,世代相传。村落历史渊源,据庙宇中的石刻雕像至晚可追溯至金代。大汖村自古所管辖的石龙镇山大王神庙,其始建年代是大汖村有文字可考的源头。该庙旧时建在大汖村外1.4公里河沟南岸龙堂洼口东侧的小山岗上,村民称为“镇山大王庙”或“石龙庙”。庙中供奉着7尊佛像,有石雕的也有木雕的,村里的人说这7尊佛是“石龙镇山大仙”。是大汖的镇村之宝,被村民视为“镇山大王”,恭恭敬敬地供奉在厅堂之上,最大的一尊高约50厘米,小的高约20厘米。其中最大的石像石龙镇山大王背后有题刻“承安二年”的字样,落款辨识为“承安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志。”金承安二年(1197),也就是说距今至少已有800多年的历史。但由于年款题刻漫漶不清,“承安二年”也有识别为“永安二年”一说。此说,早在清嘉庆七年(1802)于石龙庙中刻立的《镇山大王重修碑记》上就有所记载:“向使无杨广善人建于永安二岁,后之人何能至今沐泽于无穷哉?”。若按北魏“永安二年”一说即公元529年,又将庙宇始建时间前推600余年。无论“承安说”还是“永安说”,都是大汖村古老历史的明证。石像前面的地面在无数膝盖的摩擦下已经显出滑亮,像两侧挂着一块块红布,表达了大汖人对“镇山大王”的敬仰。
房靠房,屋依屋,肩并肩,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最大的石像还有一个神奇的特点,它的重量不定,不同时间前后称量的分量有时候会相差五六斤之多。更有趣的是有一尊最大的石佛如果在同一天的不同时辰去称,重量不同且差异很大,这一不解之迷也有待相关专家进行破译。村委会主任韩国印说,你吃饭前称一下这个石像的重量,等你吃完饭回来再称,这石像的重量就不一样了,相差五六斤,实在无法理解。
大汖村外的道路下边,有一座古庙名为飞仙庙,建造年代不详,据传建村时即建起此庙。飞仙庙不大且已破旧,东筑门,西为主,有南北配房。共约10间左右。在庙里看,此庙毫无稀奇之处。但在庙院南面石崖下北望,小庙的南房赫然变成一处高高耸立的三层楼房,顶层为庙院看到的南房。小楼面阔三间,无门无窗,二、三层全部由木头地板相隔。此庙的建造布局实属罕见。
房屋多以石垒房和土坯房为主,底层为当地常见的山石与黄泥垒砌的窑洞
当下的大汖村是单一的韩姓血缘村,大汖的居民均为韩姓。相传元末明初,有韩家三兄弟从大同怀仁来到盂县,老大和老二欺负老三,把他赶出家门让其自生自灭。老三无意中发现了这无人居住的村落,自此在这里安了家。但在韩姓祖先来到此前,这个无人居住的村落是什么人在这里建的呢?韩姓祖先从村中一座坟墓挖出的砖刻文字记载所知,首建大汖者姓马,是个朝廷大臣,南方人,为躲避灾难而走进这座大山,修建了自己的家园。此后不知什么原因,若干年后这里又成了空村。从始祖韩崇明由御枣口迁入大汖村以来,已有250至300年历史,韩氏子弟已繁衍至15代。因此大汖村的人口变动,经历了一个由少到多又由多变少的过程。20世纪80年代初大汖村达到348人的人口高峰后,经过改革开放、包产到户、剧烈的城镇化大潮,近40年的人员持续流动,2019年的大汖村常住村民13人,平均年龄70岁。
上世纪50年代,大汖还有住户80余家、360余人。那时的村子称得上是一个小社会,学校、供销社一应俱全。正如一位老人站在自家窄小、清冷并破旧的院子里大声告诉说:“院子最辉煌时,住了24口人,7间房全是满的。”
太行山腹地
雪后的大汖
由于村前村后山高坡陡,很难找到一块大一些的平地,因此这里也没有驴、马、牛、骡之类的大牲畜,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一块地能让这些牲口们施展它们的力气。大汖人耕种土地不便挑担,只靠人背。春天,村民用背篓把种子肥料一篓篓背上山,秋季,他们又将汗水换来的五谷一肩肩扛回家。年复一年,从古至今。
古朴的戏台已经多年未闻梆鼓琴声,但这里曾是大汖人的精神家园。村里的老人说,几十年前,村里人口多,但没钱请戏班子,就凑钱买了行头,自己排练剧目,在逢年过节和祈雨时进行演出。最兴旺时村里戏班曾有两套,老年人的北路梆子,年轻人的中路梆子。古老的戏台上你来我往,锣鼓喧天。唱戏是村里最大的事情,千百年来年复一年传了下来,寄予了大汖人对未来生活美好憧憬,也使平日散淡的生活增添了无穷的热闹和乐趣,而这些热闹和乐趣现在却成了留守老人们的美好回忆。
文字:苏子君
编校:张嘉琦
复核:李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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